袭明

【关周】校园AU 冷凝「12」

  关宏峰惦记着周巡背上的暖宝宝,怕他不老实,不小心贴着皮肉再搞出低温烫伤来,半夜里爬起来给他把毯子揭了,重又盖上被子。

  刚转过身来准备回屋,就看到关宏宇倚着门框往里看。关宏峰出来顺手关了门,示意俩人往阳台上去说话,关宏宇披着衣服点了根儿烟抽。
“哥,你对我可不这样哈,搞得好像里边那个是你亲弟弟,我像个表弟一样。”

  光从背后照过来,老关皱了皱鼻子,显然是十分不喜欢烟味,他拉窗户开了条缝,外边寒风呼啸,把缭绕的烟带出去,又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冷气。冻得关宏宇直缩脖。

  “咱妈那个心脏搭桥才做了一年多,你别老不着家,让她白担心。今儿得亏是你遛得快,要不然我得上小月河捡你去。”关宏宇想说话又被他哥瞪回去了,“要不是周巡,你怕是得去小月河捡我。”

  关宏宇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他把烟摁灭在阳台上,烟头在手上颠了几颠,没敢随便一扔,默默放在一个养着多肉的花盆儿旁边。

  关宏峰冷冷瞥过去,他弟弟赶紧伸手把烟头拾回来,“你又用这种眼神儿看我。我不跟你说了嘛,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没走歪门邪道。今天的事儿是个意外,历史遗留问题,我指定能解决好行了吧?”

  “正经生意能被刑警盯上?”

  关宏宇一愣,很快嬉皮笑脸起来,“哎?哥你这是给我传递什么情报?我是不是得收拾收拾细软连夜跑路?”又伸手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你还不知道我,大本事没有,杀人放火的事儿我也没那个胆儿去做不是?”

  “最好如此。”关宏峰把对方审视一通,把宏宇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然也可能只是被冷风吹的),才将窗户拉上,转身回卧室去了。

  要说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哪怕被打得厉害,睡一晚,第二天一样生龙活虎。周巡精神奕奕地做着扩胸运动起来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关宏宇已经遛了。

  “刘音跟我说,在实验室冰箱冷冻层里发现了一袋子兔肉。你放进去的?”关宏峰说着把手机从餐桌这头推到周巡面前,照片里是挂满白色冰霜冷冻肉。

  周巡看了一眼仔细回想,“是啊,冯琨师哥送的,是他们生命科学实验室养的兔子,生得太快,养不起又没法送人,就干脆杀了。那天你不在,王主任说先塞冰箱里冻上。我就放那儿了。”

  “冯琨是谁?”关宏峰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出现过。

  “就是楼上董乾教授的研究生,白皮肤瘦高,总是带着斜挎包,手机不离身那个。”

  周巡这么一讲他就想起来一些,“哦,我以为他是送外卖的。”

  周巡一口豆浆梗嗓子里,忍俊不禁,“可不是嘛,就跟姓董的儿子似的,呼来喝去。不光天天给他带饭,据说他们家衣服也是带到实验室里,让冯师哥给洗。”

  关宏峰眉宇一皱,“这就有点过分了。”

  “对啊,这不是他想申国外的研究生嘛,董乾不给签字推荐,他走不了啊。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你们都知道这事儿?”

  “就一八卦,反正,姓董的怎么对冯师哥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就是性格太软了,不争,那我们没法儿替他出头啊,是吧?”周巡话里话外也是愤愤不平。

  关宏峰想了一会儿,道,“你要跟他熟的话,让他开学找找程副校,我本科那会儿他是生科那边的院长,现在这位就是接的他的班儿,礼贤下士又刚正不阿的人,大概能弹压一下董乾。”

  周巡撇嘴,“我觉得悬,董乾可是他们院长当人才从校厂里撬出来搞科研的。院里当宝贝供着呢,人走茶凉,一朝天子一朝臣,未必就肯给这个面子。”

  关宏峰却把筷子放下,盯着周巡看。把对方看得心虚。

  “我脸没洗干净?”

  “你懂得还挺多。”

  “啊?”周巡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听他话里也没有揶揄的意思,“哦。之前在学生处做兼职,那边几个女老师挺八卦的,她们顺口一说,我顺耳一听。”

  周巡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拿纸巾抹嘴,“我有机会会跟冯师哥说这事儿,你放心。万一成了,对他也是个好事。”
 
  “那这又是什么?”关宏峰点头之后伸手划了下屏幕,把另一张照片展示给周巡看。

  “牛肉干……啊。”

  “零食你也敢往实验室冰箱里放,胆子够大的。”关宏峰把手机收回来,面无表情地训人。

  周巡只敢斜觑他,毕竟抄实验室安全守则五十遍真的很不容易,于是坦白从宽,“我没跟试剂混放,你放心,毒不死。”

  “放冷冻柜里你也不怕硌牙。”

  周巡立马就模仿起那个经典广告,用手指尖儿敲敲牙齿,“牙好,吃嘛嘛香。”

  关宏峰十分无语,只好翻个白眼,“以后零食放我办公桌左边放药箱的那个抽屉里。实验室的冰箱不干净,再给你吃出个好歹来。”

  “哎呀,随意出入你办公室是不是不大好。”周巡连连摆手,“我以后忍住不吃,再吃剁手。”

  “行了吧你,之前也没见你这么见外,就差撒泡尿把我办公桌圈成私人领地了。文献放的到处都是,不跟你说先订起来再看嘛?你那个水平,我看你把它整理排序起来都难。”

  周巡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顺便承诺一定按时把那些文献啃完。

  年后的实验室里有点冷清,今天却格外热闹,走廊里聚了一大拨人,基本都是隔壁实验室徐老师手底下的研究生,一个个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活像上门讨薪的债主。

  周巡凑上去一问才知道,他们又遇到问题了,换了底物催化剂,用了好几种方案都做不出产物来,打算约着老师去学校后山的寺庙里上香。试图用玄学的方式解决科学的问题。

周巡没憋住笑,被几个师哥怜爱地拍了拍肩,“死马当活马医吧,实际上还挺有用的。哥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呀,自求多福吧。”

  刘音隔着人海叫周巡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跟几个师哥扯闲篇。直到刘音扬了扬手里提的水果袋子,周巡才跟他们道别。

  “他们实验室总爱搞这些花活儿,还有更逗的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哝,橙子我买回来了,你们自己处理吧。”刘音踩着高跟儿走出去两三米,才回头提醒他,“我特意挑的脐橙,甜。别浪费了。”

tbc.

【关周】恋爱记

☞特别ooc,无脑小段子,甜。
☞这个app真实存在,我跟舍友一起薅羊毛来着,结果因为对彼此的爱不够浓烈,以至于断签好久了。1314离我而去。
————————以下正文
01.
  “你——同意了?”周巡看着关宏峰点头,一脸不可置信。

  关宏峰脸色平静,波澜不兴,点头,说,“等会儿去大唐宫,你买单。”

  天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在老关面前提这种邀请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说出口的时候有多窘迫,等待的时候有多忐忑。结果他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周巡心里的小人已经欢快地跳上了秧歌。

  顾及还在局里,他只含蓄地拇指食指一圈,“ojbk。”

  “不许说脏话。”关宏峰打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自己来。”

“密码?”

“生日。”

“不是吧,这么传统的?”周巡嘴上说着,迅速输了“1120”进去。

  密码错误。

  周巡又输了两次,依旧错误,急得挠头。他偷眼看两手插兜走在前边的老关,悄悄试了四个数字。

  锁屏应声而解。

  “还……挺浪漫的哈。”

02.
  “恋爱记”一个情侣用app,每天互道我爱你,坚持365天领取1314爱情基金。

  周巡是在周舒桐手机上发现的这个小玩意儿的,她跟新交的男友已经坚持了50天。

  肉眼可见,小姑娘在爱情的滋润下纵使长久加班日夜颠倒,依旧容光焕发,精神十足。

  嗯,是个好app。

  于是周巡试图邀请他的新晋男朋友关宏峰一起玩。

03.
  “还没弄完?”关宏峰已经干掉一碗油泼面,正拿湿巾擦手,“面该坨了。”

  周巡面前并排摆着俩手机,粉蓝相间的界面亮着,他兴致勃勃地回忆两个人的相识相知,把每一个纪念日输进去保存。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面。

  “搞定。”周巡打了个响指,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把打火机摁着,就被关宏峰劈手给夺走。

  “没收了。戒吧。”

  “???”周巡很懵逼,“这么突然?不是,你之前也没管过我呀。突然戒烟?”

  “不是你刚说的要戒嘛?不认账?”关宏峰把玩着那只打火机,老神在在。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戒烟了?”

“‘一年1314,一个月就有100多,什么概念,两包烟钱就出来了。一月两包烟,快乐似神仙’是不是你说的?”

  周巡仔细回想,确实是自己的原文,不带增添删改的。

  “一个月两盒,慢慢适应。把面吃完咱们回家。”关宏峰把打火机倒立在不怎么平的桌面上。

  周巡垂死挣扎,拒绝三连,“你理解错了,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呢?”关宏峰伸手把自个儿手机拿回来,解了锁,“既然,你不是这个意思,那……这个app,卸了吧?”

  “别呀别呀。我戒我戒。”在30句我爱你和两包烟的博弈里,周巡果断弃烟不顾。

  然后周巡看到自己手机震动,呼吸灯一亮,通知栏里回了句“我爱你”。

  值了值了。

04.
“都他妈混吧,啊,案子别查了,嫌犯别抓了,大伙一块儿睡吧!”

  又是一个全支队都愁眉不展的清晨,周巡发了好一通脾气。他正要点名批评一下小汪,刚扯着后脖子把人提溜起来,手机一震。

  掏出来看,“我爱你”。

  周舒桐泰然进门,道,“关老师说可以布控了。”

  抬眼一瞧,正主刚刚路过这间办公室,留下一个婉约的背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熨帖,舒服,爽快。

  周巡动作堪称轻柔地搡了把手底下的徒弟,“赶紧的呀,带两个探组跟着去。”

  小汪虎口脱险。

05.
  “今儿不是有课吗,怎么这个时候到队里来?”周巡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声音都不带抖的。

  关宏峰坐在周巡的转椅上拿了本陈年案卷出来看,“学校那边临时给安排了个仿生实验,没我什么事,回家也是一人待着,索性到支队来看看。”

  周巡下来擦汗,拿毛巾擦了遍脖子,“那几个新瓜蛋子,还说最近案子不多,闲得发慌。我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忙起来,又不知道是谁见天儿喊累了。”

  “我看你最近胖了点,腹肌都连成一块儿了。”老关把卷宗往桌上一搁,“是该好好练练。”

  “啊?我胖了嘛?不可能。”周巡一面撩起短t一面去戳关宏峰肚子,“可算让你逮着机会说我胖了,这要搁前年不定咱俩谁笑话谁呢。”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俩人又不约而同想起213没破之前的那段难捱的日子。屋里一静。

  “哎,你今天是不是还没说你爱我?”

  “回家再说,工作呢。”

   周巡已经岔开腿跨坐在关宏峰身上,被关宏峰赧然一推,“没个正形。”

  “我现在想听啊……关队?关老师?老关?……”周巡声音渐次低下去,俯身在关宏峰耳边,连床笫间的亲昵称呼都用上,把老关搞了个大红脸。

  “我爱你,行了吧?”老关一脸无奈,但是自己选的爱人,只能宠着罢辽。

  “说得太勉强,不是发自内心。”周巡撇嘴摇头。

  “你最近幼稚得很。”

  “你嫌幼稚啊,那咱们干点成年人的事儿?”说着,脸一偏,指了指面颊。

   老关刚要凑上去亲,结果却被对方一肘拦下,他大睁着两眼看周巡侧耳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儿,“来吧。”

  “师父——”小汪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什么叫墨菲定律,这就叫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不能在办公室里为爱走钢丝。

06.
  关宏峰有强迫症。

  具体表现当他们连续互道“我爱你”半个月之后,周巡就不需要提醒老关签到打卡的事。风里雨里,老关在app等你。

  开心是挺开心的,不用催着请着求着他说我爱你。但是也有弊端。

  比如——

  “就差临门一炮了,你能不能先打完再找手机?”

  “不行。还有5min今天就过去了,这玩意儿没法补签,赶紧起来找。”

  得,俩人光身子趴床底找到了掉在床缝里的手机。

  签到完成后,我们的关老师才慢条斯理地进行深夜运动。

  “签到重要还是睡我重要?”周巡趴伏在底下兴致缺缺,偏着脑袋说话。

  周巡以为老关至少会说都重要,结果这位哥求生欲显然不强。他说,“签到重要。”

  周巡心里一梗。“你面对着我说不
一样嘛?”

  “不一样。这不是关系到你一个月的两包烟嘛,给你攒烟钱还不开心?”

  拙劣的借口。但周巡有一、满意。

07.
  后来周巡成功戒烟。

  但是“我爱你”成了习惯。

end.

【关周】隐形纪念

一个非典型系统文,时间线在网剧第一季结尾之后。
题目来自于每日推荐的一首歌。
——————————以下正文

  周巡捏着那颗烟愣了半晌,直到火星子碰着手,才如梦方醒将它摁灭在桌子上,顺手抚掉烟灰,两条长腿往后一蹬,椅子前边两脚翘起来,扭身弯腰指尖一弹,被捏扁的烟头飞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垃圾桶里头。

  “艹,你们兄弟俩……”

  没想到,眼皮子底下还给人掉了包。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合着他这儿剖白了大半天,空费了功夫,就好比给那聋子念经,对牛弹琴,面前是如假包换的关宏宇。

  “别笑了你,嘴角都抽抽了。”周巡很快收拾好情绪,低头看了眼手表,“行,这点儿也到了。”

  他伸手拿自己的烟盒,指关节在台子上磕了两下,“市局的兄弟问什么就答什么。虽说你那帽子摘了,这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都是一家人,别犟。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关宏峰突然被拘,也打了周巡个措手不及。他事先根本不知道市局的动作,原本是打算当天跟他摊牌,共事十五年,虽说互相有事儿瞒着,何样的人品秉性还是看不岔眼的,把事情好好说开上下齐心里应外合说不定破案更快。可天意弄人,他暂时联系不上关宏峰,只好先安抚了关宏宇。

  小警察进来说时间到了。周巡起身出门,下意识瞟了眼视野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状态栏,不起眼的进度条显示任务已完成49%。

  毫无进展。他不由得叹气。

  虚空中一个声音语重心长地安慰他:“只要持续地努力,不懈地奋斗,就没有征服不了的东西。”稍一停顿,她继续说,“别灰心,你才30多岁,进度条就已经完成了一半。哪怕之后一年只完成1%,到80岁的时候也能把任务刷到100%,更何况,只要进度条达到80%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呀!对不对?开心一点嘛。”机械的女声让这段本有些俏皮的话显出几分诡异的滑稽,没有半分说服力。她还兀自聒噪,把周巡烦得够呛。

  “闭嘴。”身边的小警察愕然看了他一眼,周巡才意识到这茬,“哎,不是兄弟,没说你。我这······那啥——”他伸手撸了两把刘海把它们捋顺,夹到耳后,“老关他之前好歹也是咱局里精英,懂规矩,流程也熟。你们看该咋问就咋问。他呢,也算我半个师父,就拜托你们照顾这几天。”

  周巡揽住对方肩膀,放低了声音,“回头我亲自来接人,到时候哥几个再聚。”

  “周哥就那么相信关队?”

  “我信他是个好警察。”周巡从皮夹克兜里摸出车钥匙,跟小警察挥手告别。

  离开人群独处的周巡陡然失去了精气神,垂头丧气地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这是他寄生在这个名为“周巡”的男性宿主身上的第十七年。

  他继承了宿主的一切,包括鳏居的父亲,强健的体魄,警校毕业生的身份,没有任何删减的记忆还附带一个未知的任务以及那个除了向他显示任务进度缓慢以外,没有半点屁用的话唠系统。

  “我认输。我完不成这个破任务,我不玩了成不成?”

  “行百里者半九十。”机械的女声安慰周巡,“你已经把好感度刷那么高,现在说停止,也会被困在这个世界里解脱不得,岂不是前功尽弃?更何况,你知道的,如果强行终止任务寄生意识有极大概率会被放逐到识海,你和宿主都将处于高危状态。就算足够幸运能够再次链接,也只能回到原点。得不偿失。”

  周巡两手拍到方向盘上,不小心摁到喇叭,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 “那你倒是跟我说,我接下来干什么?”

  “来而不可失者时也,蹈而不可失者机也。”系统仍旧不紧不慢不慌不忙,“这次关宏峰被拘本来是个很好的机会吧。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换了人,你这一番追忆往昔话念旧情在任务完成度上绝对是5%起步。”

  “你有没有感情,羔儿?”

  被称呼为“羔儿”的系统沉默半晌,道,“心理学把情感定义为:‘人对客观现实的一种特殊反映形式,是人对于客观事物是否符合人的需要而产生的态度的体验。’”

  周巡不置可否,点了颗烟吸到只剩烟屁股掐灭丢出车窗,最后还是缀了一句废话,“你这系统什么时候升个级,把引经据典的程序删掉吧,多余。”

  正准备开车回队里,周巡视野右下角突然红光闪烁,进度条迅速升到100又极速回落,最后停在53。

  “功夫不负有心人。”系统波澜不惊的声音里也难得带着一丝雀跃。“你看我就说,坚持一下总会有奇迹发生。”

  “屁。进度条不稳定一般来讲是老关遇到危险的警示。这个规律你都没总结出来,要你何用。”周巡一边踩油门挂挡,一边吐槽这个不靠谱的烂系统,“没有卵用,以后最好降低存在感,闭嘴,别逼逼。”

  “知道关宏峰在哪儿嘛你就飙车。”

  开着窗,深冬季节的冷风几乎要把周巡冻透,他牙关打颤,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是高亚楠一定知道。仅靠他们兄弟俩绝不可能完成这个局,是时候试探下他们的小分队了。”

  周巡开车直奔津港市人民医院,还没忘记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篮子水果。

  进去的时候,高亚楠在给小孩儿换尿布。周巡把篮子放下,凑手去帮忙。

  亚楠隔开周巡的手,“你刚从外边进来,手又冷又脏,小姑娘抵抗力不强,你别摸。”她伸手指着床头柜上的东西,“你去帮忙把奶瓶烫一烫。”

  周巡依言去做,回来的时候,亚楠已经躺在床上,神色看起来颇为疲惫。

  因为她在停职期间,队里的同事并不知道她生产的事儿,而高家关家上边四老都已经不在,兄弟俩一个进去了一个没法抛头露面,她一个产妇就落了单。跟别床前呼后拥的一比起来,未免落寞。

  周巡伸手给小孩儿紧了紧身上盖的鸭绒被子。问道,“给孩子起名了嘛,叫什么?关——”

  “不。姓高,高饕餮。”

  系统显然对新生儿更感兴趣,“你凑近一点,我想多看看小孩儿。瞧瞧这白嫩的皮肤,这殷红的小嘴儿……”

  周巡瞅了一眼,皱不拉几一张脸,又黑又红,着实看不出有她爸妈的半点影子,于是没搭理系统,“刚才我给周舒桐打了电话,她等会儿过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儿吩咐她去干。”

  “哟,这是监视完关队又来监视我啊,怎么,周大队长这是碟中谍玩上瘾了?”亚楠睁开一双妙目,白他一眼,“我这儿请了护工,不劳您费心。”
 
  “诶,高大主任这说哪里话,怎么着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没有交情也有塑料同事情不是?”周巡自个儿剥了根儿香蕉塞嘴里,“我作为咱们支队队长,不得关怀关怀下属,礼贤下士啊?这就是可惜我不是个女的,我要是个女的,亲自来伺候您。”

  “你可得赶紧恢复,咱们支队法医室没有高主任坐镇可转不起来。”话缝里还不忘记差两句美食评论,“这香蕉没熟,有点涩,你放两天再吃。”

  “哦,对了。我这几天去H出趟差,队里警力又分散,照顾不到你这儿,尤其还带着孩子,你自己多加点小心。”周巡又从花篮里顺出一只橘子,剥出一半塞嘴里,一半递给高亚楠。

  “你去那儿做什么?有新任务?”

  “叶方舟老家,得去一趟,协查通告刚发过去,那边说他老家父母都不在了,有个爷爷守着老宅子。腿脚不灵便不说,人也半聋不瞎。没法儿,得亲自去查。”

  关宏峰临走前说的确实是去查叶方舟。乔森虽说手底下路子广人脉多,经过这一遭名声也坏了。本来是想拿他来指认叶方舟,没想到姓叶的死得干脆,没用上。而黄山自从那天夜里就失去踪迹,再想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案子要想找切入点,也只能先去查叶方舟老家查起,干着刀尖舔血的生意,他未必不留后手。

  高亚楠慢慢掰了瓣儿橘子,把丝络都剔干净了,才放嘴里嚼,“那你记得回来给我带20斤土鸡蛋,听说那边土鸡蛋挺好。”

  周巡答应得干脆。当天夜里叫着小汪和赵茜,买了动车票直奔H省。

  系统不解,“你不是要找关宏峰嘛,为什么反而越跑越远还出上差了?”

  “敌在暗,我在明。既然找到他难,不如让他来找我。牵着他的鼻子走,才能让他自己送上门来。”周巡从桌上撕下报纸一角,把口香糖吐进去,团起来扔掉,“这要是场戏,男主光环也得在我头上,他得来找我。”

tbc.

唱k。
周巡引吭高歌,魔音入耳众人掩口窃笑。

关宏峰:【竖大拇指】创作型歌手。
关宏宇:【喝格兰菲迪】何止,简直是全能型歌手。
周巡:??我有那么牛?不就唱了个《青藏高原》嘛?
高亚楠:重新编词作曲,创造又全能当之无愧。
周巡:【面上无光,急需马屁精的安抚】汪儿!
小汪:【突然被cue,瑟瑟发抖】师父,您是独立音乐人,标新立异,津港歌坛顶端的弄潮儿。
高亚楠:呵,独立音乐人,独立于音乐圈之外的人吧。

又杀青啦。之前说看拍鬼吹灯像养胎,那逆流的话按顺序算二胎。三胎好像也已经提上日程了。看到他这么努力工作,还不忘记每日一博真的是蛮窝心。唔,也说不上是谁陪着谁,我只知道他给予了我持续将近一年的快乐,喜欢他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期待他的每一个角色。(´=◞౪◟=)-☆

【关周】茕兔12 (完结)

石墨链☞茕兔12(图)

终于写完了,大团圆结局,内含一个小车车。

茕兔这一篇其实是考试周最后两天,闲极无聊写的。有时候越是紧张就越喜欢摸鱼,当天更了两章接近6000之后,考完试突然放松,反而没有填坑的欲望了。再想起要写的时候,发现已经忘了当初的构想,于是又从6开始重新写大纲。固然有许多不足,但是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写完了,还是长舒一口气。感谢所有看这篇文的小可爱,爱你们。

【关周】茕兔11

石墨链→ 茕兔11

大纲写的简略,以为能够写完的,但是没想到一发挥,就开始爆字数。

这一章真的若风出场,周巡终于反将关宏峰的军,内含一个伪车车。下一章应该是甜甜的完结章。感谢一直在看这一篇的小可爱们。

【关周】茕兔10

石墨链→茕兔10

关于案子的线索差不多就这么结束了,基本上前边所有的问题都能在这一章得到答案。本来有辆车,但我开不出来,可能明天努努力就开出来辽。(○’ω’○)

【关周】茕兔9

  两人都不再说话,廊子下陷入诡异的静默,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更显得气氛微妙。

  雨越下越大,又起了风,周巡受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但是岿然不动,固执地守着那个炭炉子等水开。

  关宏峰起身来收拾东西,绢布,书本,卷牍,一样样码放整齐。周巡瞅见了,凑手想帮忙,关宏峰看他一眼,无声推拒。而周巡没防备之下被推,显见踉跄,幸而扶住桌子,不至于跟地面亲密接触。关宏峰再想着要扶,周巡却已经安安稳稳站住了。于是更见尴尬。彼此再没有交流,各自回屋。

  此后几天周巡依旧我行我素,附庸风雅地写那些酸诗。那小倌儿还真吃这一套,居然就和诗添对,往来频繁。关宏峰私底下旁敲侧击问文书吏这俩人写的如何。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夸那位未得见的和诗者文辞高妙,才情卓然。

  关宏峰虽知道内情,但仍旧气得肝疼,却又不能不忍着。索性将门户关得严严实实,眼不见心不烦,于是两下里暂时相安无事。

  夜里关宏宇总算瞅着机会进来见他哥,溜墙缝翻窗户,带着一身湿气站在他哥床前,仿佛一只刚刚上岸的水鬼。他伪装的很用心,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络腮胡子几乎遮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还亮着,依稀能辨出往常模样。

  “那小子就是个神棍。”他是去监视调查若风的,事儿还没说先下了这个论断。

   “露为霜,雁南翔,君何淹留寄他方。忧来思君不敢忘,短歌微吟未敢长,胡为不能往?”关宏宇将斗笠摘下来放桌上,给自己倒热水喝,“熟悉吧,一路上没少听见人唱。”

   “曹子桓的短歌行。”关宏峰披衣坐起来。“胡为不能往?他们难道是要把那些女人送到战场去?”

   “对,打得确实是这么个主意。”关宏宇搔搔鼻尖,“那个病殃殃的小子,号曰清虚道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那些女子以为自己能见到夫君,并深信不疑,感激涕零。下着大雨,求见他的人也络绎不绝。不过,这小子也是怪脾气,不是所有女子他都见,一天顶破天见一个,作法更是罕有,都得碰运气求着他来。”

   “打听来的?”关宏峰问,“没有让周舒桐潜进去查探过?”

   “哥,这种事情有多惊险你不是不知道吧,我哪敢让周舒桐她们去犯险。”他挑眉,“不过你放心,消息绝对真实可靠。你弟我可真的为了案子不顾惜舍生取义。”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悠着点。亚楠不容易。”

   关宏宇十足委屈,嘴一扁:“啧,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从良多久了,而且我是有洁癖的,别搞得好像我多不挑拣一样行吗?”

   正事交代完了,关宏宇就要走,斗笠带起来之后才道,“对了哥,你记不记得咱爹判错那个案子?”

   关图安之前做过直隶巡抚,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彼时因洪涝之灾,直隶一带闹起瘟疫。初时疫情不大,圈出隔离区来大体能控制住。但是半个月之后,疫情越发控制不住,有慢慢向京城蔓延的趋势。底下的知府县官慌了神,都不敢担没有做好隔离的责任,最后推出来个姓何的医者来顶罪。

   那时关宏宇已经十五六岁,正是最顽劣的时候,骑着高头大马跟着都尉去抓人。一小队府兵包围疫区,将那位大夫请出来。还没等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出过隔离区,就有病人在篱笆里边跪下哭求。嘴里却说着足以将这个医者致于死地的话,“何神医为了我们这些病人衣不解带,事必躬亲,三过家门而不入,连见儿子都是去了半天。为了我们这些病秧子,半夜里亲自请药神,他可万没做过作奸犯科之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一人这么说,便有越来越多的病人加入进来,几乎要冲破篱笆来截人。何神医百口莫辩,冲着在场唯一一个小孩儿冲过去,企图夺马而逃。那群大头兵见这大夫要伤害巡抚大人家的二公子,立刻往前一围,刀剑不长眼,竟然直接就把人刺死当场。关宏宇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没心没肺,给吓个够呛,送回家就病了有三个月。

   关图安虽然觉得此案疑点甚多,但何神医已死,官场上下都觉得此事应该到此为止,盖棺定论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于是顺水推舟,定罪何医者。事后他想抚恤何家遗孀,结果他家也早被人一烧了之,于灰烬之中找到了女人和小孩儿的尸体。于是这件案子就没有人来喊冤,多年过去早被众人遗忘。

   后来是七八年前的秋闱,新科状元于琼林宴上痛陈当年事,为何神医喊冤。他们全家性命都是被何神医救下的,拼了前程也要给何神医证一个清白。当时是先帝刚刚登基之时,用尽十分力气要树立一个善于纳谏的形象,听闻此事后,当场就要治已经身为太子少傅的关图安的罪。几位老臣进言何神医之死与关少傅无干系,乃是兵丁暴力抓人所致,且当时之事已然过去多年,具体如何已不可考,不好因为一面之词治罪股肱之臣。虽然被几位老臣劝下,但是关家从此大失帝心。本来关宏峰能随父进宫时常见到小太子的,这份情谊也就此中断。关图安不得不上书乞骸骨,挂印归家。

   关宏峰抬头看他,关宏宇继续说道,“要不是知道他们全家都已经死去多年,我简直以为那个何神医又活过来了。那小子站在门前,跟当初何神医站在篱笆前的气场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他儿子是不是压根没死。”

   他打开后窗,又道,“我真忘不了当年他死在我面前的样子。哥,这案子,你可再不能判错了。”他翻身出去,“我去瞧瞧亚楠。”

   关宏宇走了没一会儿,小汪咋咋呼呼过来敲门,“大人,城东后山又发现新尸体了。”

   关宏峰开了门,听了来龙去脉,顿时皱眉。

   但是周巡也听到动静出门来看,“又是女子嘛?我陪你去。”

   关宏峰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高亚楠,“叫上仵作。”

   “好,去叫小徐。”小徐是长丰县衙本来的仵作,刚来一年,还年轻。周巡很顺嘴吩咐小汪去叫。

   关宏峰补充,“把高仵作带上,她经验丰富,我也用得习惯。”

   “深夜里,她一个女人家,上山也怪危险的,不合适吧?”

   “我去叫她。小汪你叫上小高和小徐,不要惊动小郑。加上周巡,咱们几个应该够用了。”关宏峰说完就去了猫耳胡同叫高亚楠,周巡回屋穿衣服。

   小汪就这点好处,顾及高亚楠,他还叫车夫给套了辆马车。

   四马一车直奔城东。山路崎岖,初时还能坐车,再往里已经是路都没有了。高亚楠也只好下了马车徒步往山里走。好在这会儿雨下的不大,还能撑得住伞。

   周巡看到关宏峰把身上所有的雨具都给了高亚楠,很快浑身湿透。走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看到一个山洞口。最先发现尸体的那位猎户跳出来说,就在洞口草丛里。

   关宏峰想先把高亚楠送进山洞,但是高亚楠拒绝了,一起去看尸体。

   “死者女,年龄20岁左右,衣着完好,裸露部分无创口,尸体呈蜷曲状,口唇指甲有紫绀,手腕脚腕有束缚痕迹,尸斑集中于身体左侧,尸僵缓解。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以前。”她在小徐的帮助下翻动尸体,身下的枯草也是湿的,掀起衣裙后道,“小腹微隆,有身孕,大概6个月。暂时没有办法判断死亡原因。”

   周巡提着灯凑过去,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年轻女子,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嘴角微微弯起来,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他问:“老关,你怎么看?”

   此时的周巡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关宏峰已经被掉包成关宏宇。听见他叫,一直跟在高亚楠身后亦步亦趋的关宏宇才搭腔,“哦。显而易见,这里只是一个便宜的抛尸地。但是雨水充沛,基本上已经把脚印车辙等其他痕迹破坏,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从现场得出线索。”

   他之前在战场上见过的尸体不知凡几,死相多惨的都有,从来没有惧怕过。但是此时跟在高亚楠身后看这个妙龄孕妇横尸于此,却无端生出许多忧怖,黑暗里紧紧攥了下爱人的手。他哥本来不想让高亚楠上山的,但是亚楠怕他在周巡面前露破绽,执意要来,他哥也没拦住。

   周巡上手去看女尸身上的物件,从腰际拽下来一只荷包递给关宏宇,“好像有东西。”

   “草药,这是——”关宏宇一时想不起这东西的名字,只能故作迟疑拖延时间。

   “当归。”高亚楠和周巡的声音同时响起。

   关宏宇声音尽量平静,“对,苦、温、无毒,治血虚发热、失血过多及疼痛。”他哥当初想到掉包计的时候只是利用他身上的功夫来躲过各方势力的暗算,保障顺利到长丰,根本没有想让他长期假扮的打算。因而,他并不懂破案,草药知识更是根本不通。他除了战场上常用的草药以外,几乎没见过干草药实物,但是记忆力好,拉肚子的时候听军医讲过一回。

   然而周巡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把他盯得浑身发毛。

   “行,看来现场也没有什么价值,准备抬着尸体下山吧。”这下倒显得周巡是现场的主导,他一发话,关宏宇先扭身去看高亚楠。

   “这个点了,回去也干不了什么,还下着雨。不如等天亮再下山。”

   “也好,你身上还有伤,别在雨里淋着了,进山洞。”

   几个人把尸体也抬进山洞,重新生起火。关宏宇刻意与高亚楠保持了距离,跟小徐坐在一起。

   半夜里这场持续了将近五天的雨终于停了,下山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山间的雾气浓重,湿寒气几乎能沁入骨髓。而冬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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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周】茕兔8

  叶方舟嫌弃县衙的床板子硬,没等到晚上就带着他那狗腿子娃娃雇轿子又回客栈。

  临了跟关宏峰说那山上白果有毒,必须要砍了来保障香客的安危。被关宏峰冷眼瞪回去,走得忿忿不平。

  那间小屋子倒是没空下来,无缝衔接住进来个周巡。 这倒并不是关宏宇努力的结果,周巡主动搬过来,为得就是监视关宏峰和他那个逃犯弟弟。

  打从周巡搬进来那天就开始下雨。先是疾风骤雨把院子里树叶褪个干净,廊子底下放的菊花花盆还碎了几个。后来便是淫雨绵绵,寒蛩也止了鸣叫,一天冷似一天。

  许是一场雨暂时把那些腌臜洗刷个干净,这几日里再没有来报案失踪的。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也叫捕快处理得力。县衙内外安逸而平静。

  庑房里的捕快们凑在屋子里推牌九,输了往脸上画道道,周巡第一天也跟着他们玩儿,就他白白净净一张脸进去,乌漆抹黑得出来。第二天就不干了,装模作样地在廊子底下支了个小桌子烹茶煮酒。吓得关宏宇都不敢再进县衙这院子。

  关宏峰那屋的灯是常亮着的。看文书费眼,别的能省则省,于灯油火烛上却是节俭不得的,于是周巡能毫不费力地看清里头人的一举一动。

  他隔着雨帘子看关宏峰。殊不知对方也在看着他。周巡装腔作势很有一套,从风炉、筥、炭挝、火筴、瓢,到鹾簋揭、碗、盂、畚、札,无一处不精细,烧火那木炭都用的宽扁一致长短相齐。跟他之前焚琴煮鹤的模样判若两人。间或听雨而偶得佳句,展书具记下来,很是一副悠悠然自得其乐的样子。

  关宏峰不看周巡的时候却是另一种状态。他带出来的人手本就不多,全被寒山寺牵制住。虽名义上做着长丰的县令,实际根基不稳,并不得人心,大部分是周巡的兵,或者还有心思不纯的,他轻易不用。因而不得不尽心竭力谨慎筹谋。他手头能放心的仅仅一个周舒桐一个高亚楠一个关宏宇。两个妇人都是人生地不熟,高亚楠还怀着身孕,可用的就只剩下个关宏宇。好在他这个弟弟虽然不着四六,但吃得开,一个能当俩用,乔装改扮发配到城南胡同混了个如鱼得水。

  周巡骚着头终于勉为其难地把那些旖旎情思付诸纸上,他颇为自得,觉得清词丽句独赏可惜,叫了两个文书吏过来品鉴。在屋里看了几天,关宏峰也好奇周巡这幅做派,逮着机会,趁出来更衣,凑过去瞧。

  一看之下,倒有点吃惊,认识了周巡小二十年,从没见过舞文弄墨的他,看他写的那些隐约情愫缱绻如斯,心里有点熨帖,却心口不一,“你这是叫什么给刺激着啦?”

  周巡也不说,拿着那张纸添添改改。关宏峰看他傻乐,顺势把书案搬到廊子下头,批摞起来成堆的案牍。

  “成了。”周巡兴冲冲地拿彩柬细致誊抄完,偏头看见路过的小郑,扬手叫过来。

  小郑这人极不起眼,在关宏峰心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显然牌技不佳,脸上是横七竖八的黑道道。细瞧之下,精神萎靡,眼袋极重,一副纵欲过度的体虚的样子。

  “悄悄地送去给翠玉楼若风公子,说等雨停了我去看他。别声张。”周巡在小郑肩头拍了两拍,俩人俱是心照不宣。

  关宏峰早就分神听他动静,此刻如梦方醒,于案牍中抬起头来,一张脸寒得能让整个廊子上挂起冰棱子,“周巡,适可而止。”

  “哟,您批您的公文,我写我的酸诗,咱们互不干扰。喝着我的茶,还挑我的毛病,关大人才是要适可而止吧?”周巡那双桃花眼是时常带笑的,这时候也一样,勾人摄魄叫人移不开眼。

  关宏峰看在眼里,却分外戳心。

  “是时候翻新篇了,关大人不至于连前徒弟的感情生活都要关怀备至?”周巡移开眼,手无意识往腰际一抓,意料之中的空空荡荡。

  关宏峰轻轻一嗤,“你一向嘴上不饶人,不与你计较。”

  周巡心里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炸个不停,脸上尚且保持着体面,“老关,你总是自信过头。”烧水壶在火上沸腾,水汽一阵阵升腾,周巡的话就夹杂在这一片氤氲中,“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眉目微垂,还能笑得出来,“你当初把我扫地出门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天?”

  他胸腔里说不清是疏是堵,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意,又有撕心裂肺的剖白。仿佛要把他这个人活活撕扯成两半,又像是要把他打散搅匀。虽是假戏,却耗尽他十成十的心血。

  直到小郑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关宏峰才冷淡开口,“戏,过了吧。”

  周巡却不搭言,二沸的水冲出茶汤,递给对方。

  关宏峰却再没办法静心,他的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以至于没有办法去继续批阅那些案卷。飞舞在灯旁的蛾子轻易牵绊住他的目光和思绪。可怜的小虫,他想。一点好生之德使他轻轻赶走这只蛾子。

  但那个小虫却十分不知好歹地重新凑上来,不幸被周巡伸手抓住了,用劲儿一捻,就此殒命。光底下一看,手上全是蛾子身上的鳞粉,白而闪亮的一片。

  关宏峰于是抬头看周巡,用那种说不出是气恼还是责怪的眼神。

  周巡却坦然地吹吹指尖儿,“很过分吗?”他又道,“假戏也得做全套,你教的。”

  怒极反笑,关宏峰索性不去在意对方话里的嘲讽,转了话头,“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有问题?”

  “偶然。他大概没有注意到发旋不一样。百密一疏。”周巡先时见到若风发旋时就觉得不对劲,初见时并没有这个。他只当是自己记错了,直到见到若风那个所谓的弟弟,看清他头顶的单旋和眼底的慌乱。

  “那你还敢以身犯险,安知不是与虎谋皮?”

  周巡莫可奈何,“顺水推舟罢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他是不是单纯垂涎我的美色?”又在关宏峰生气的边缘补上一句,“老关,你的人干练,我的兵也不是吃素的。且看看这回够不够格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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